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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必赢的网址是多少:初见格拉斯只是为了“捧场”,后来却成为了离他最近的中国人

来源:未知 时间:2019-10-10 02:21

每年的十月,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前后,都邑掀起一股小小的诺奖热。连往日得奖的作家作品,热度也不合程度回暖。日前,人夷易近文学出版社已经推动1999年诺奖得主格拉斯的作品新文集的出版计划,并约请了“离格拉斯近来的中国人”蔡鸿君老师返国做了主题讲座。蔡鸿君老师多年旅居德国,在他身上,可以读出一部格拉斯作品在中国的出版史。这跟他的身份亲昵相关。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德国,二十多年来,他不停做着图书版权代理事情。他和妻子任庆莉创立的代理公司,曾把5000多种德文图书的版权代理到中国出版社,此中就包括所有格拉斯的中文版。最早的几部《铁皮鼓》、《猫与鼠》、《狗年月》中文简体字版在中国出版时,格拉斯还未得到诺贝尔文学奖。

蔡鸿君老师还先后翻译了格拉斯的四本书:《猫与鼠》(与石沿之合译)《我的世纪》《蟹行》《盒式相机》,是以与格拉斯结下了四十年的交情。在2018、2019年两届诺贝尔文学奖颁奖之际,温故知新,本版邀请蔡老师写就此文,记述一个译者眼中的君特·格拉斯。

1979年9月,格拉斯在中国

作者:蔡鸿君

一 1979年,格拉斯第一次来中国

1979年9月下旬,格拉斯第一次也是独逐一次来中国,是由当时联邦德国驻华大年夜使魏克德老师约请的。他安排格拉斯见了冰心、王蒙、白桦、柯岩、冯牧、刘心武六位作家和北京大年夜学西语系德语教研室主任张玉书。

虽然格拉斯的《铁皮鼓》1959年出版后就在德国和西欧异常着名,然则他来中国时还没有任何作品被翻译成中文。在中国也没有人读过他的作品,以致张玉书教授在其回忆文章中也写道,他当时也没有听过格拉斯的名字。那次来华,格拉斯在很多场合展示最多的是他为《比目鱼》画的一些丹青。刘心武老师后往返忆说,他最深的印象便是看到了《比目鱼》里的一些插图。

格拉斯当时是和新婚妻子乌特一路来中国的,去了北京、上海、桂林、广州、喷鼻港。他回德国后写了一本书《德国人逝世绝了?》(1980)。在这本书里,他提到去了北京大年夜学和上外洋国语学院,并朗读了他刚刚出版的作品《比目鱼》。

我当时是上外洋国语学院大年夜二德语系门生。“1979年10月2日礼拜二上午,格拉斯老师应邀来我院作学术申报。参加申报会的共100多人,除了我院德语专业的师生外,复旦大年夜学、上海师范大年夜学的有关专业师生也应邀参加听讲。”这段描述并非出自我的影象,而是引自《外国语(上外洋国语学院学报)》1979年04期刊登的报道文章。上外洋国语学院和北京大年夜学最大年夜的一个差别便是文学并非我们的重点,我们黉舍的门生立志是当外交官,虽然当时黉舍来过不少外国作家,然则我们对这些作家并没有若干懂亚洲必赢的网址是多少:初见格拉斯只是为了“捧场”,后来却成为了离他最近的中国人得。我后来开玩笑地跟格拉斯说:我只是给你捧场去的,然则没有想到就这么射中注定跟你走了这么多年。

二 1987年,我在《天下文学》做了一期“格拉斯专辑”

假如说第一次走近格拉斯打仗是不自觉的,《天下文学》这份杂志则让我有时机第二次走近格拉斯,而且是主动自觉地走近。我是1986年5月份开始在《天下文学》当编辑的,1987年第6期就认真选编了“格拉斯专辑”。从选题,联系作者,联系译者,包括介入翻译《猫与鼠》,都是我做的。找译者的历程很不顺利,老译者手上事情都对照忙,联系的几位前辈都推卸了。后来,《天下文学》的引导抉择让我和石沿之一路翻译《猫与鼠》。昔时,我们两个年轻人来翻译这么紧张的作品,假如没有《天下文学》引导的相信和支持是根本弗成能的。能够有时机第二次走近格拉斯,作为责任编辑、作为译者,我要分外谢谢当时的主编高莽、副主编李文俊,还有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给我的赞助。

《天下文学》1987年第6期以“格拉斯专辑”的形式第一次向中国读者周全先容了格拉斯,除了刊登《猫与鼠》这篇小说之外,同时还颁发了格拉斯论文学、格拉斯造访记、格拉斯小传、格拉斯的绘画艺术以及中国学者叶廷芳的评论文章,并刊登了格拉斯给中国读者的话。人夷易近文学出版社已故美术编辑张守义为《猫与鼠》创作了11幅插图。这期封面由高莽设计,他将格拉斯的照片、格拉斯的一些绘画作品以及格拉斯的亲笔署名奇妙地拼剪叠印,组合成一张独特的诟谇封面,封底选用了格拉斯本人设计的《猫与鼠》德文版的封面,封二和封三则是格拉斯的四幅与文学有关的绘画作品。我还写了《作家小传》和《作为画家的君特·格拉斯》。当时用的是江影和施乐这两个笔名。

我还辗转写信任人给格拉斯,请他给中国读者写几句话,格拉斯很快回了信。他写道:“……我想把下面的话写给我的中篇小说《猫与鼠》的中国读者:在完成了我的第一部叙事性长篇小说《铁皮鼓》之后,我有兴趣写一本较为短小的书,即一部中篇小说。我之以是故意识地选择一种受到异常严格限定的文体,是为了在接下去的一本书即长篇小说《狗年月》中从新遵照一个具体的史诗般的计划。我是在第二次天下大年夜战时代长大年夜的,根据自己的熟识,我在《猫与鼠》里论述了黉舍与队伍之间的对立、意识形态对门生的毒化、荒唐的英雄崇拜。对我来说,紧张的是描画出在集体的压力下一个孤独者的命运。我在撰写这部中篇小说时绝对弗成能料到,这个我自以为过于德国式的题材会在国外引起如斯之多的兴趣。早已改变了这种见地的我异常痛快,中国读者现在也有时机认识我的这个带来逝世亡亚洲必赢的网址是多少:初见格拉斯只是为了“捧场”,后来却成为了离他最近的中国人的猫与鼠的游戏。致以亲切的问候。”

这封信以“格拉斯致本刊读者”为题,颁发在《天下文学》1987年第6期的最前面。

三 在德国碰见格拉斯

第三次走近格拉斯,从地舆位置上来说,此次更近了,由于我走到德国去了。这一天是1995年4月25日,也便是格拉斯在德国第一次公豁达读《辽阔的旷野》这本书。他朗读完今后,大年夜家排队署名,我也请格拉斯在《天下文学》1987年第6期“格拉斯专辑”这本书上署名。格拉斯立即从封面认出这本昔时曾经收到过的书。我问格拉斯若何评价装帧设计尤其是封面时,他绝不踌躇地说“很知足”,并请我转达对设计者高莽老师的请安。然后他欣然在这本《天下文学》上签上了名字。

此次朗读活动,格拉斯是由赖希-拉尼茨基向导走入会场的。他在德国文学评论界独领风流数十年,素有“文学教皇”的称号。赖希-拉尼茨基作为主持人先容了格拉斯的新作《辽阔的旷野》,并在格拉斯朗读部分章节之后与听众一路报以热烈的掌声。后来两人还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为读者署名。然则,此后不久,赖希-拉尼茨基就在《明镜周刊》颁发了致格拉斯的公开信,觉得《辽阔的旷野》是“不成功的”,是“掉败之作”,当期《明镜周刊》封面是赖希-拉尼茨基朝气地将《辽阔的旷野》撕成两半的照片。由此在德国文坛激发了一场猛烈论争,这一事故导致格拉斯公开拓布与赖希-拉尼茨基拒却了持续数十年的交往。

四 五次参加译者研讨会

为了包管译者能够准确地将原著译成外文,格拉斯还与他的出版社杀青协议,自《比目鱼》(1977)出版以来为每一本新著举办翻译评论争论会。1999年到2013年之间,我有幸参加过五次翻译评论争论会:《我的世纪》《蟹行》《剥洋葱》《盒式相机》和“格拉斯的诗歌”。每次持续三五天,天天七八个小时都和格拉斯在一路。评论争论会上,格拉斯以致还对个别地方精益求精,然后又作了一些篡改,他的慎重和卖力的立场冲动了每一个与会者。望见译者们在个别词句上犯愁的样子,他风趣地感慨道:“幸好我自己欠妥译者”,同时也坦诚地说:“我在写作时从来不斟酌译者,由于那样将会使作品掉去色彩。这种作者和译者的聚会就像是一种补偿。”

对付一些异常具有德国地方特色的词句,作家鼓励大年夜家“对照自由地翻译,选择各国的可以孕育发生遐想的词汇”,然则他在一些自己特有的语词的用法上则显得异常固执,以致要求译者们做出选择:是乐意信托他照样信托《杜登词典》。在短暂的踌躇之后,大年夜家都更乐意信赖这位作家,而不是那位说话学家。由于我们知道,巨大年夜的作家和传世的文学名著将会在很大年夜程度上匆匆进说话的成长亚洲必赢的网址是多少:初见格拉斯只是为了“捧场”,后来却成为了离他最近的中国人。事实上,格拉斯早期作品中的一些独特用法已经被收入新版的德语词典或者成为人们约定俗成的用法。格拉斯结合书中涉及的历史人物和事故,向我们先容了许多他本人与这些人和事的鲜为人知的旧事。他还多次朗读了部分章节,七八十岁的白叟朗读起来声音嘹亮,顿挫抑扬,赢得了与会者的阵阵掌声,那些用方言朗读的部分,给译者们增添了许多感性熟识。

天天晚上,格拉斯夫妻险些都和我们一路吃晚饭,老是到午夜才散。格拉斯每次都邑选择坐在不合的译者左右,他爱好喝红葡萄酒和啤酒,娓娓道来那些有趣的旧事。他还对我提及他在中国喝茅台酒时用火点着的经历。作家充溢风趣、睿智的辞吐不仅深深地感染了我们这些译者,而且吸引了邻桌的客人。有一次,酒保的几位蜜斯也忍不住立足旁听,着末为我们每人免费送上一杯水酒以示谢谢。那个场景至今令人难忘。

格拉斯夫人每次都参加,她从别的一个角度讲发生的一些事,尤其在翻译《盒式相机》的时刻,由于书里写的很多事也是她的切身经历,她无意偶尔会说格拉斯把当时的事记错了。老编辑赫尔穆特Helmut Frielinghaus,是格拉斯很多作品的责任编辑,他最懂得这些书,很多背景都是由他认真解释的。

我是在1999年第一次参加了《我的世纪》这本书的格拉斯与译者评论争论会。格拉斯正巧坐在我和韩国译者的中心,是以我们两个译者也异常荣幸地多次上了德国报刊。1990年我去德国留学,高莽为格拉斯画了一幅画,也挂在1999年《我的世纪》翻译评论争论会会场。我跟格拉斯说:高莽老师盼望您在上面签上一句话,格拉斯说:我想一想再写。着末一天,他签上这句话:Ich, ausgetauscht gegen mich,中辞意思是“我,调换了我的人”,恰是《我的世纪》里的第一句。

高莽老师所画的格拉斯像曾被作者带到翻译研讨会现场

而在《盒式相机》翻译评论争论会时代,格拉斯和夫人又领着我们一路去看他曾经住过的位于北德小城Wewelsfleth的一栋屋子和周围情况,向我们描述昔时的情景。格拉斯的《比目鱼》《相聚在特尔格特》《德国人会逝世绝?》《母鼠》(部分)都是在这所屋子里面完成的,这让我们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体验。格拉斯早就把这座屋子捐献出来,现在它被称为“德布林之家”,年轻的德语作家可以申请到这里去住几个月,进行创作。

不停以来,格拉斯的中文版样书并不是由我亲手交给格拉斯的,多是经由过程出版社。然则2006年我曾经亲手将中文疆土书交给格拉斯,那时我去参加《剥洋葱》翻译评论争论会。《剥洋葱》的出版,让格拉斯碰到了他人生中一亚洲必赢的网址是多少:初见格拉斯只是为了“捧场”,后来却成为了离他最近的中国人个低潮。当时我想,中国是出版格拉斯作品最多的几个国家之一,我作为中文译者,应该经由过程送样书表达象征性的支持。当我把23本中文疆土书交给格拉斯时,他分外愉快,必然要让我和他拍一张抱着书的照片。

五 很多格拉斯活动,我荣耀我都在场

我还有幸参加过格拉斯的两次生日庆典。第一次是1999年10月16日他72岁的生日,在法兰克福。他刚刚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找到时机亲口向他表示双重的祝贺。按照格拉斯的意愿,这个生日晚会力争简单,是一个“公共食堂式的庆典”,主理者向客人们供给了几种三明治和几种通俗的酒水饮料,小乐队吹打助兴。

第二次生日庆典是2007年10月20日,我和几位其他国家的格拉斯译者,作为格拉斯“第二个家庭的成员”(格拉斯的话)应邀参加了在哥廷根举办的格拉斯80大年夜寿庆典。哥廷根是格拉斯的精神之家——施代德出版社的所在地。这一天,全城大年夜街冷巷都挂着为格拉斯祝寿的招贴画,上面画着那只闻名的奥斯卡的“铁皮鼓”,翰墨是“哥廷根为格拉斯祝寿。八十岁生日庆典”。在一个可以容纳近千人的会场里,从国内外来了许多文艺界名人和格拉斯的亲朋石友。

格拉斯曾为《比目鱼》画过一幅画,名字是Ich bin dabei gewesen,中文的意思是“我当时在场”。这幅有格拉斯亲笔署名的画,现在正挂在我家信房里最夺目的地方。由于“我当时在场”:1979年我在场、1987年我在场,以致他得到诺奖的时候,我也有所见证。1999年9月30日,当时我还在翻译《我的世纪》,没有翻完,版权也没有卖掉落,就听到格拉斯获了诺贝尔文学奖。13点消息公布,当时没有互联网,我在14点接到了也做格拉斯版权代理的哈特女士的电话看护,她向我表示祝贺,由于她知道我正在做什么。我写了一篇文章《难忘的经历》记述此事,刊登在1999年10月25日的《人夷易近日报》外洋版上。

由于这些个在场,有媒体把我称作是“离格拉斯近来的中国人”。如今,每次望着我家的书架上那排格拉斯译作,老是会感慨良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会继承为先容和翻译格拉斯努力事情,把他更多的作品先容给中国读者,让更多的人走近格拉斯。

(图片均由作者供给)

滥觞: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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